肉肉肉豆芽

有事说事 无事生非

《短兵相接》

前言:
人设背景借用@惊之 的《人间》
致敬@辛浔淮 的《燃雪》


竞技场相见是两人都不愿意面对,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。
章北海毫不在意的眼神分明在说,如果你想赢,那我可以输。
这让维德更加心烦意乱了。
维德当然想赢,他要保住自己舰星七的地位,就必须要拿下星舰竞技场;同时,他不希望章北海输——如果输,最好也是输在自己的手上——他也想保住章北海舰星七的地位。他们两个是星舰地球绝无仅有的双舰星七组合,资源优先这待遇着实是让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。为此,他要击破拦在他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。
哪怕现在这障碍就是他的搭档。
章北海的右手里,是维德熟悉的那把苗刀。那把刀章北海用得最多,也和章北海最为贴切。刀身微弧,修长,漆黑。未出鞘时,像一块废弃的古铁,安静地内敛着。但维德知道,未出鞘不过因为时机未到。漆黑里弥散的寒意,绝不是错觉。
竞技场排位赛一直是不公开对手信息,不到场上,你永远不知道会面对谁。无论出于何种目的,只能全力以赴。
这不是维德第一次在竞技场碰上章北海,但排位赛,两人原为搭档,心情终究有些复杂。
除了章北海随身携带的那把苗刀,维德隔着五十米的距离,还看见了他额外背了一把仪刀。
那把仪刀,维德也是有印象的,因为长。
太长了,无法佩戴,只能双手握持,或者反束于背。出行任务携带这把刀肯定是极为不便的,章北海便很少把它拿出来,只有空闲时才从墙上取下,打磨保养。
维德曾经见章北海使练过一次仪刀刀法,大开大合,凶狠异常,跟他性子着实不符,难怪他不怎么喜欢用这把刀。收刀之后,章北海也叹了口气。维德问他何故,他倒是颇为惋惜:这刀是好刀,可惜丢自己手上不用,白白浪费了。
这次带上这把刀,维德猜不出章北海是出于何种目的。
章北海沉稳地朝维德走去,只是走去,毫无防守或攻击的意思。
维德便也随了性,大大咧咧杵着,也不遮挡,浑身破绽,还一颗、一颗,悠闲地装子弹。
两人相距二十五米的时候,维德上好了膛。
他看见了,章北海这次还带了一把障刀,别在小腿上,像义肢。
“章,你身上有五把刀。”维德脸上浮现了他冰水般的笑容,“但我有六发子弹。”
“的确是五把刀。”章北海点了点头,淡淡地说着,朝他走进。“不过,维德,这与数量无关。”
只是走进,依旧毫无杀气。章北海的求胜欲不在,维德反倒是有些颓靡,觉得没意思。
若不是排位赛决定了两人的舰星等级和资源优势,他还真想放开了拳脚和章北海比试一番。章北海在科技发达的时代,病态般坚持使用冷兵器,这让维德很不理解。以章北海的学习能力而言,如果他能接受高科技武器,他俩的队伍实力,估计能提升不少。所以维德想要轻松地打败他,告诉他,武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
章北海出刀动作常带有欺骗性,维德原本预计他会使用最顺手的苗刀,在章北海动作的瞬间,瞄准了他的右侧腰。
下一秒,却发现出现在他眉间的,是仪刀。
仪刀长幅,如白驹过隙,刀刃来不及映射光芒,便以残影收势,在空中割划出了一个半圆。圆的边缘是凌厉的剑气,直取维德首级。维德左侧躲开了第一招冲扫势,同时抬起了枪。他知道仪刀太过于重长,虽然杀伤力很大,但是极其影响章北海的速度。想要反击,必须趁着章北海出招间隙,给予他致命一击。
这一颗子弹瞄准了章北海的心脏。
子弹出膛,在枪口涌翻出一圈无形的波浪,以每秒四百米,瞬间抵达了章北海的胸前。
然而它在击破脆弱滚烫的肉体之前,擦上了仪刀的刀背。
惨厉的摩擦音和绚烂的火花随即而来,在它们未落地之前,章北海已提身迎冲,双手舞刃,以下向上斜劈开了第二道厉风。
维德侧身,但刀刃指天时又骤转向下,冲维德半露的脖颈劈压而去,残影之后是章北海漆黑的眼神。
仪刀钝重的连劈对维德而言,不过是儿戏。他虚晃着后退,明白自己要顾及的是章北海身上其他的刀。仪刀极大地压制了章北海的速度,章北海迟早会弃刀。而自己要做的,就是章北海在弃刀的瞬间,必须判断出,章北海是会后收右手出苗刀冲,还是会下沉身子出障刀刺。
见章北海右收退身,维德赌了障刀。
子弹擦过了章北海的左腿,一道暗沉的血色随刀激涌而出。章北海在痛觉通过脊髓传到大脑的一瞬间入侵了维德的脑域。在战斗中错分精神,这是维德没有意料到的。如果让章北海登陆权限,被子弹击中的痛觉他会与章北海一同承接;如果不让章北海登陆权限,脑域撞击,对精神状态是极大的损耗。
在维德犹豫的刹那,章北海掷出了障刀。刀破沉风,血色转随刃的轨迹,搅碎了竞技场投下的灯光。霎时间,维德眼前一片流光四溢,视线不慌而乱。
权限登录,维德咬牙承接了章北海所受之痛,共享了他的视界,才在刃刺入眼球之前,弯腰后翻,避开了要害。
共享着脑内活动,第三颗子弹直取章北海的苗刀。
沉闷的枪声与清脆的刀声相差无几,刀光火石之间,章北海右手还未持住的苗刀,刀便已离身飞去十米之远。
终究还是维德快了一步。
失去苗刀的章北海也恍惚了一下,再抬目搜寻维德的位置,维德已经断开了脑域链接,隐去了踪行。
维德用的是枪,拉远距离对他而言是极大的优势。
只是当下,维德不会这样做。
章北海太熟悉维德了,但来不及转身,维德的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,胳膊也从后缚住了脖子。
“真可惜,”维德把唇抵在章北海的耳边,低低笑道,“这样我可看不见你临死前瞳孔骤缩、无比扭曲的表情了。”
绞颈的窒息感很快涌了上来,章北海右脚蹬地,像是无意识的挣扎。但这一动作让维德瞬间警惕了起来。维德知道那是章北海隐于鞋内的第四刃。维德也知道章北海这副躯体已经被改造得柔韧度极佳,如果章北海扣住他的胳膊,背摔加踢刺,一招毙命,连一秒钟都不用。
先发制人,维德双脚离地,两腿架住了章北海的腰肢,借助两人的重量,把章北海压倒在地。
维德只手把章北海的脑袋用力扣向了坚硬的特制地板上,骨头与地板撞击,发出了细微破碎声音。
“上帝啊,”维德邪气的笑声盖过了接二连三的撞击声,“真可惜。”
反抗而带来的结果便是,第四发子弹打碎了章北海右腿的膝骨。维德一直压制在章北海身上,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身躯被子弹贯穿时,剧烈的震动。
还来不及喘气感受痛苦,第五发子弹随即镶入了章北海的小腹。维德特意避开了主要器官,只是享受着浑浊空气里,弥散的血腥味。
现在,章北海只有最后一把刀了,维德也只剩最后一发子弹。维德暂时猜不出章北海把刀藏与何处,但是无所谓,反正他已是要被重塑身体的状态,就算苗刀在手,失血渐多的章北海也没有力气出鞘了。
小腹溢出的血已快要沾上自己的衣摆,维德便站起身,踢着章北海翻了个边儿,让他脸朝上,好苟延残喘,更加难堪。
头部,小腹,膝盖,三处正好分出了人体三个部分。暗涌的血从灼破的伤口处蜿蜒而出,盘踞下一大片一大片斑濡湿驳的痕迹。红的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更红,黑的在他深蓝的衣上显得更黑。无论何处,都无比刺眼。
章北海紧闭的唇因为身体承受的痛苦在自然颤抖,现在,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维德举枪,用微烫的枪口理了理自己稍垂的鬓发,顽劣地思考着,这最后一发子弹要送入何处,才不致于毁掉这幅绝妙的画面。
待章北海力气尽失后,维德蹲下了身,用手扣住他的下巴。锁不住牙关的章北海,嘴角一直在漫血。维德的动作让他潜意识微收小腹肌肉,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了他的感知神经。迫于大脑的条件反射,他不得已涌出了一大口血。
“咳......”
“嘿,别这么报复我,”维德用枪拍了拍章北海脏兮兮的脸颊,嫌弃地抱怨道,“你已经弄脏了我的手,不要再吐到我的衣服上。”
“抱歉......”章北海含糊着口齿。垂目模样,奄奄一息。
维德的枪在章北海身上游走,寻找着适合扣下扳机的句点。章北海如待宰绵羊般温顺,他的缄默不语让维德烦躁又溢上心头了。
他的第五把刀呢?他的刀呢?他为什么不出鞘?
维德的枪开始在章北海身上搜寻,搜寻他的第五把刀。他说了他有五把刀,那就一定还有一把未出鞘。
你保留了实力,故意负伤,然后输给我吗?
维德这般想着,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了。他甚至把枪口钻进他小腹上的伤口里,胡乱地搅动着血肉。
耳边是章北海有气无力的嘶气,夹在在呼吸里,全部乱了节奏。胸口骤浮骤沉,他在倒计时尽头还在强留着理智隐忍疼痛,没有一切情绪,更不用谈恐惧。这让维德非常失望,又全在意料之中。
“维德......”章北海颤抖着唇齿,唤了一声。
维德缓缓抬起他的视线,露出了猎鹰般的眼神。
但章北海并没有力气去看他。章北海依旧阖目,侧垂着脑袋,满脸血迹,狼狈不已,形同已死之人。
“别找了......咳......”
又一股血从嘴里涌出,沿着他的下巴流到了维德手上。这滚烫的液体覆掉了之前已经冰冷的温度,维德皱了皱眉头,凑近了一分去听章北海的遗言。
他就这么随意,连防备都懒得设。章北海言语都已经模糊不清了,哪里还有什么反击的力气。几分钟之后,章北海使用的这具躯壳就要死亡,他的大脑将会被安置到另一个幅容器中,等待重塑。
不存在死亡的时代,一切痛苦与生活都将被重复使用。这场对决落幕之后,唯一改变的,只有章北海的舰星七,将会变成舰星六。
却不料章北海在维德把枪抵在他心脏上方的刹那睁开了眼睛。
四目相接,章北海瞳孔里浓郁的漆黑如刃般切割开了空间,直径杀入维德视界。在刀的杀意与决绝的气场之下,莫名的恐惧如蛇出击,獠牙与毒绞入维德脊髓,沿着生物电流直窜大脑,麻痹理智与感知。
扳机扣下的瞬间,口中刃骤然出鞘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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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惊之肉肉肉豆芽 转载了此文字
    该聊的已经聊完了 老样子 只转发😂